回去的路很长。萧晗走出地铁口两步,发现自己不止心里凉凉的,身上也冷。
她发现有人看傻子似的看她。正要捂住脸,结果脸上湿哒哒的都是水。
倒不是她忍不住哭了,而是天上下雨。
萧晗往回退,看向远处大楼,更远处电闪雷鸣,有一种空间割裂的破碎感。人们走得很急,有人手里拎着湿透的伞擦过她,裙摆被打湿了一大片。
她狼狈地往后躲,险些撞到扶梯上来的人。
“有病啊,站在这里害人?”那人被萧晗吓了一跳,一边撑伞一边骂人。
萧晗赶紧道歉:“对不起,我不该占着不走。”
她钻入雨幕,直到路过倒闭关门的店铺才停下。身上被淋得湿透,她打了个喷嚏,想从兜兜里掏纸巾却只掏出一个手机。
萧晗这才庆幸手机没事。屏幕还亮着,来电人:哥哥。
没等她的手指移上去,电话挂了,屏幕显示未接来电3。萧晗想回拨,又不敢。
她怕他不接了,怕他生气了,怕他凶她骂她再也不打她电话了。
‘对不起。’好像除了这句话她就不会说别的,正绝望时,手机又亮。
还没来得及紧张忐忑,手指就已经划动屏幕。
“晗晗,怎么不接电话?”那头英烨的声音还是很耐心,“你那是不是下暴雨了,打雷了么?哥哥不在害怕么?”
“我……”萧晗正开口,一道闪电在不远处炸开,她吓得缩了缩。
正对过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哈哈地笑。萧晗赶紧摇头:“没事的,不害怕。”
英烨沉默片刻,只是低声叹气:“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,我争取提前回来。想不想要礼物?”
“小孩子才要礼物呢。”萧晗小声嘟哝着,“我才没有那么小孩子气呢。”
“晗晗也可以要哦。”那边终于对她笑了笑:“你是小娇气包。说吧,想要什么?”
萧晗咬紧了唇,才把那句想要你立刻回来一直一直陪着我咽下去。
“没什么想要的。”萧晗在心里说,他能回来就好了。
陶双给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。
合意居离香山别墅不远,靠着一处小湖,藏在一座园林的深处。
萧晗听陶双的话,挑了一条纯白色的过膝裙,认真画了一个清纯可爱的妆。她的手不稳,到最后抹口红总蹭到边上,反反复复地擦了叁遍才出门。
六点二十分,她踩着细跟鞋慢悠悠地走。
每一步都很累很酸,时间过得折磨缓慢,但太阳还是渐渐落了下去,黄昏暮色中合意居的门牌出现在眼睛里。
她不想去。
可她不去,又能去哪儿呢?总不能一直占着位置碍眼还碍事。
再靠近一步,萧晗突然被小石子绊了下,陈年旧伤的脚踝一歪,她摔到地上,纯白色的裙子被擦出一条灰色污渍。
完了,好难看的。
她会出糗。被素未蒙面的人打量,嫌弃,讨厌,再让她滚。
“哥……英烨……”
如果是英烨在就好了。
如果是他就好了。
他不会嫌弃她,还会关心她的伤。
漫天颓靡的暮色中,萧晗掏出手机,用尽力气给英烨打了个电话。
仍然是清澈的钢琴音,但合意居的门牌已经越来越近,萧晗似乎跌进一个无休止的深渊,怎么爬都爬不出来。
“哥……你来找我好不好……我害怕,我不想和别人过……我一辈子和你过好不好?除了你身边,我哪都不想去,我害怕……”
几乎是用尽了力气说完,萧晗甚至没有勇气看电话有没有接通。
“晗晗,我在。”
英烨的声音淡淡的,在苍然暮色中如风过林。在她心里一阵惊雷乍响。
“英烨?”
萧晗以为自己出幻觉了。她抬头,看见他站在合意居的正门边,忽然迈开步子朝她奔来。
她被他拥进怀里,被迫抬头亲吻,几乎啃咬般缠绵亲昵。
“妆都花了……”萧晗愣愣地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不许你画那么好看。”英烨将她的口红吃干净,手指用力摩挲她的唇瓣。早就被眼泪弄乱的妆容乱七八糟,他却还是定定望着她,微微笑着说:“我说何隽的相亲对象是谁,原来是你啊。”
ヾ(?°?°?)??晗晗终于两颗星星啦。
终于和哥哥说出真心话啦。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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