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间,突厥营地。
与往日的喧闹相比,此刻数十里的连营里空旷安静了许多。将士们围着团团篝火低头不语,即使偶尔有眼神的交流也是相顾无言。
有人看向可汗大帐,那里一直灯火通明。从收兵以后,回来的各族领袖和宗门首脑便钻了进去,直到现在军议都没有结束。
终于,大帐的帘子被掀开,走出来的人个个面无表情。尤其是西突厥统护叶可汗,握着刀拉着脸大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。
来到帐口他迈出去的步子忽又收了回来,立在原地好一阵突然转向了旁边一顶较小的帐篷。那里站着男女士兵各四人,见他来有女兵掀起了帐帘。
帐中,一褐发碧眼的绝色女子正玩着一柄精致的短刀,见他进来立即还刀入鞘,既不起身,也不说话,面无表情。
统护叶直往上首坐定,看了女儿半晌忽然叹道:“悔不听你良言啊……“
阿什那依眉梢一挑,脸上闪过一抹惊色,脱口就问道:“败得有多惨?”
“惨!太惨了!”统护叶痛苦得直摇头,随后压低声音道:“一百多万骑兵被隋军困在迷阵里,最后逃出来的不到五十万。步兵更是近乎全军覆没,现在一万都不到!为父也算上阵半生了,从来也没见过仗打到这份上……”
阿什那依大惊失色,沉默片刻后又追问道:“那宗门武者呢?”
“稍好些,还有两万多人。据纳兰说阵亡的多是修为浅薄者,逃回来的至少都有先天高阶的修为。”统护叶答道。
阿什那依听到这里摇头道:“那又怎样?兵强马壮,人多势众之时都打不过隋军,现在更不用想了。”
统护叶默默点头,长吁短叹。
好一阵后,阿什那依开口问道:“父汗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统护叶抬起头来看着女儿,欲言又止。
“父汗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对女儿说?”阿什那依移步过去,蹲在了父亲脚下。
统护叶抬手搭着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,声音低得不能再低:“先前的军议上,契丹国主提出投降。纳兰怒不可遏,差点没当场杀了他。颉利看样子也是要拼到底,你说,我们西突厥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阿什那依反问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统护叶为难起来。“为父反悔在先,大隋皇帝想必十分不满。现在我手里只剩下骑兵六万余,还拿什么去跟他谈?”
“我!”阿什那依毫不犹豫道。
统护叶嘴角一阵抽搐,收回手后耷拉着脑袋好一阵不吭声,许久才哀叹道:“一步走错步步错,现在竟要把自己的女儿送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阿什那依已经苦笑起来:“父汗想多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统护叶抬起头来问道。
“杨广并不缺女人。”阿什那依站起身来,回忆道:“我第一次在天双城见到他时,他身边就已经有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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