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门口,掏出钥匙开门。将钥匙插进锁孔之后,钥匙却根本转不动锁。难道是自己走错了门?他再仔细看一看,没错,302室,正是自己的家,门口那个大大的倒福字贴画,是过春节的时候,亲手买来贴上去的。既然房间没错,那肯定是钥匙错了。抽出钥匙看一看,果然弄错了,把办公室的用上了。他想,喝酒误事,连家门的钥匙都分不出来了,又想,在北京呆了这么长时间,好久没碰钥匙了,错了也不奇怪。或许是见老婆心切,换了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转一推,门吱呀一声开了,发出了好大的声响。杨德水停在门口,听了一下,肯定没有惊动其他人后,才蹑手蹑脚地进了门。其实家里除了老婆莫小燕和儿子琪琪,也没有第三个人。开了灯,厅里的摆设跟他去北京之前没什么变化,只是茶几上多了束红艳艳的玫瑰花。杨德水也没多想,只觉得这个家有点陌生,像老虎巡视领地似地环视了一圈后,才返身去拿门外的行李箱。
说陌生,肯定不是事实。在这个家里住了六年,儿子都五周岁了,闭着眼都能知道角角落落摆放的东西。在杨德水的潜意识里确实透着股陌生感,因为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是老婆莫小燕单位里分过来了,她一直说房子是她的,孩子也是她的,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一手操办的。现在他当然不会去想这问题,放下行李箱后,就心急火燎地溜进卫生间洗漱去了。一个多月的压抑,接连被徐洁梅和吴芯拨弄得斗志昂扬,却始终没有找到释放的地方。现在回到了家,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泻为快了。洗过澡后,杨德水什么都没穿,只裹着条浴巾,朝卧室里摸去。卧室里静悄悄的,看来莫小燕睡得正香。再细听,除了自己的呼吸声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他意识到不对劲,赶紧去摸墙上的开关。灯开了,屋里除了自己,哪里有半点莫小燕的影子!杨德水一屁股坐到床沿上,头往后一仰,躺倒在床上,像只泄了气的气垫玩具熊,只有下身的枪杆子顽固地高高竖起。
不用说,莫小燕肯定是带着琪琪住到娘家去了,那里离幼儿园近,接送方便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莫小燕讨厌做家务,平时在自家就很少生火煮饭。现在,既然杨德水去了北京,她就干脆搬回去,过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逍遥日子了。
迷迷糊糊中,杨德水想起了一天来的经历,觉得像在做梦:黄丽萍的刻意巴结、领导的破格抬举、同事们的羡慕奉承、梅红的曲意迎合,还有,吴芯的异乎寻常的暧昧,大家都迷醉在权力影子所带来的极大诱惑力中。尽管它还是个影子。
如果自己真要当上省长秘书,那么,天知道还有多少人会争先恐后地加入到他的队伍中来。他想到了四个字,热岛效应:自己仿佛一日之间成了一座超级城市,吸储了大量的热量,并开始向郊区辐射,吸引了大批权力暖流追随者的亲睐和痴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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