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轮话里的意思很明显,如果可能,除了送水利部检查组和省政府陪同人员的二十枚龙蛋外,剩下的十六枚都归他杨德水了。
多年前,杨德水接触过一个叫“吉祥如意”的龙蛋,第一眼就喜欢上了,觉得很有艺术价值,可惜对方惜售,没有买成。此次,他的本意只是买它几枚,弥补一下心中的遗憾,没想到年轮误会了他的意思,自作主张,要帮他把十六枚龙蛋全盘下来。杨德水要解释,想了想又打住了,毕竟人家也是出于一番好意。再说,能不能买得成还是未知数。他回答说,等老张报价后再看吧。
不一会,价格报过来了,一共是一百二十五万元。据张德衡说,对方开价三百万,因为其中有五枚龙蛋个头特别大、色彩也特别丰富,一点瑕疵都没有。杨德水心里的算盘珠拨得飞快,一百二十五万,海州方面当礼品的20枚礼品蛋,按每枚均价一万元计,总共才二十万元,就算满上零头的五万,自己至少也得掏一百万的腰包。想到这里,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。
年轮看出端倪,又打电话给张德衡,让他再压压价。没想到,这回竟给张德衡顶了回来,他告诉年轮,这是良心价,不能再压了,再压就真成抢劫了。
年轮听出点异样的味道,问他是怎么回事。
张德衡一听就上火,不无生气地说,我是县委书记,一县之首,不是强盗,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,漫天杀价。虽然人家只是个农民,见识有限,更不清楚龙蛋的市场行情,但人家有眼光,知道是好东西,很爱惜,一直留在身边,从不外售啊。
年轮有点玩世不恭地说,我又没让你去坑农害农!
张德衡说,可事实上已经坑农害农了啊!这么跟你说吧,这价格,我不敢保证满世界找不出第二家,但绝对找不出第三家。这边马上就要建水库了,龙蛋很快就会绝迹,到那时,再有钱也买不到。
张德衡把话说到这程度,年轮就不好再说什么了,年轮看了眼杨德水,征求他的意思。又对张德衡说,你等一下。
两人的对话,杨德水听得清清楚楚,特别是张德衡最后一句话,勾起了他无限的美好想象。物以稀为贵,周村真要建了水库,成了水底世界,龙蛋从此就绝迹于人世了。那么这批龙蛋就会成为稀世珍宝,市场价格肯定会噌噌地往上飚。想到这里,他毫不犹豫地朝年轮点了点头。
年轮又对张德衡说,东西全要了,不过有个事还得麻烦你。
张德衡问,什么事?
麻烦你评估一下,把一百二十五万的钱分摊到每个龙蛋上。
杨德水心里敞亮,年轮这样做的目的是不让自己吃亏。有了评估,每一枚龙蛋的价格都一清二楚,楚河汉界分明,该谁出的钱就谁出。亲兄弟,明算账,事后彼此无牵挂。
年轮的确有几下子,会来事,会办事,凡事清清爽爽,不留半点尾巴。杨德水心里想,难怪他能在徐省长房间里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。前眼这个外貌粗犷的年市长,肯定大有前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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