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丞相夫人端着汤盅,来到书房。
刚一进门,天竟然就开始下细细密密的雨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,雨势不大,可初春料峭的寒,顺着这雨幕的风,袭了她满脸。
丞相夫人庆幸自己动作快,不然这雨可就得当头罩下来。
奚霆坐于桌案前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,见是自己夫人,难看的脸色缓和些许:“这么晚你过来做什么,不是让你早些歇息么。”
丞相夫人将汤盅放到桌上,柔柔笑道:“时辰还早,我睡不着,就想着过来看看。”
说着她盛起一碗汤,送到奚霆面前:“这汤是我专让厨房熬的,老爷你快趁热喝吧。”
奚霆本不渴,但自己夫人送来的,他倒不能拂了好意。
将碗接过来,本想象征性地喝两口。
可这才一入口,他就愣住了。
鲜美浓醇的口感,料是他也忍不住,竟喝了两碗。
“这汤不错,以前怎么没喝过。”
奚霆是个嘴挑的,家里的厨子都是退下来的御厨,手艺自然不差。
只是这汤,做得实在不错,他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。
丞相夫人笑吟吟地接过碗:“老爷若是喜欢,明天我还吩咐厨房做去,老爷还想吃什么菜,我明儿一并让厨房做了。”
奚霆正琢磨着呢,陡然间一股子痒意,从他的骨头缝儿里爬出来。
密密麻麻的酥痒,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着他的骨头,奚霆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。
这一挠,便像是上瘾了似的,根本停不下来。
丞相夫人放了碗,转头就见奚霆整个人面目狰狞,伸手在身上四处挠着。
“老爷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奚霆皱着眉,重重喘着气:“痒。”
他裸露在外的皮肤,泛起阵阵的红,伴着手挠过,那一道道的红痕渐渐充了血。
丞相夫人皱眉:“怎么就突然发痒?莫不是白日虫子上了身,我这就去吩咐人备水,老爷你赶紧洗洗。”
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,如瓢泼似的,将窗棂拍得刷刷作响。
奚霆觉得哪哪儿都痒,无论怎么挠都止不住痒,那种深入骨髓的痒意,让人恨不得把肉都给抠下来。
这根本不像被虫蚁咬了,他陡然看向那碗汤。
“叫府医过来……”奚霆怀疑自己中毒了。
他倒是不怀疑丞相夫人,毕竟是多年的夫妻,枕边人是个温柔善意的娇娇,没经历过风雨,也没胆子背叛他。
至于是谁,他心里压根没底,毕竟与他有仇的人实在太多,但能如此悄无声息潜入府中,显然对方对他了若指掌。
丞相夫人哪见过这种场面,吓得眼泪直掉,忙吩咐候在门外的丫鬟去请大夫。
府医过来时,奚霆一身皮肉已经没法看了,一双眼腥红充血。
脸上和身上,鲜血淋淋的,哪怕是这个样子了,奚霆还是停不下来。
府医见不对,忙让人将奚霆捆在床上,不让他做过于自残的事。
“大夫,这是怎么回事?”丞相夫人站在一旁,焦急落泪。
府医细细把着脉,忍不住皱起眉:“这……观脉象,并无中毒的迹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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