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生本来就说话不利索,水仙走了之后,就很少能听见他结巴着说话了,总是一个人,重复许多年前王德发做的一切。
唐水宽当天就赶回来送自己的妹妹,他毕竟是个男人,憋着自己心里的悲伤,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,办完水仙的后事之后,当天晚上,就带着他爸妈回了家。
王家因为水仙的突然离开,全家的生活,全部别打乱了。
王德发要每天按时按点的把念祖送到学校去读书,马秀娥整天人都出不了大门,一门心思就照顾着贵生家的老二,那么点的孩子,全家能照顾的,也就只有马秀娥了。
王贵生已经无心再去经营自己的商店了,生意也每况愈下,要不是王德发盯着王德发每天在商店里撑着,估计这店离倒闭就不远了。
当年王德发失去了女人是什么样的感受,现在王贵生就是什么样的感受,如出一辙,很少喝酒的王贵生,偶尔去一趟商店,还是为了给自己拿瓶酒。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有十天的时间,王德发看不下去了,他也是着急。一个当父亲的,谁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现在是这样的状态,学校一个上学的念祖,炕上还躺着一个只会哭的小的,贵生要是这样堕落下去,那还了得,即使是王家有了两个带把的香火,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啊。
王德发觉得有必要好好的跟贵生谈谈心,父子两把该说的、要考虑的、非常担心的,都应该摆在桌面上,话说明了,心里也就舒服了。
马秀娥这几天老是在王德发跟前说要给孩子吃奶,没奶吃,娃娃营养跟不上,肯定影响以后的发育,而且,有一件事马秀娥说的也挺及时的,说是娃娃必须要有个名字,没名字的娃娃总感觉就是外面捡回来的一样。
这两个问题,王德发开来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这半个多月,所有人都因为的水仙的离开,而忽略了活着的人的生活必须得继续。
王德发找了个时间,专门在街道上买了点熟肉,从商店里带了瓶酒,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贵生的屋子里,父子两喝了起来。
“贵生,我知道你心里难过,事情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,咱们的日子还得过啊,再难也得硬着头皮过下去啊。”
贵生不说话,一个字都不回应,王德发说完,他夹了一筷子肉,就着自己的酒盅,一骨碌喝了下去。
“你现在的心情啊,爸特别了解,当年你妈没了的时候,我也和你现在一样,可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不照样得让你成家,让你两个姐姐把学业完成,不是吗?我觉得这是我作为父亲的责任,其实你也一样,你有念祖,现在还有个小的,你也是父亲,你现在整天这个样子,该你负的责任,你不负,谁负?我想给你负,可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。”
话说完,王德发就拿起酒盅,说:“来,咱爷俩喝一杯!”
酒下肚了。
王德发看着不胜酒量的贵生,说:“爸给你时间,你快快从现在的状态中,走出来,该有的压力要有,不该有的负面情绪,一定不能有,只要有重新开始的勇气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
“先给你交两个任务,也是你这个给孩子当父亲应该做的两件事,一是想象你家老二吃奶的问题,怎么办,二呢,给孩子取个名字,总不能一天就是阿猫阿狗的叫吧,吃奶和名字的事情,就当是这两天给你布置的作业了,趁着我和你妈还有把力气,帮你把老二先带着,以后啊,就靠你自己。”
父子两把一瓶酒喝完了,王贵生都没说一句话,听到伤心处,他就频频举杯,王德发从来没见过,自己的儿子还有这样的酒量。
话虽然不说,心里,王贵生还是知道他爸说的有道理,他只是还不愿意相信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,是真的而已,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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